特罗吉尔是一座有两千三百多年历史的古城,在1997年因“体现了城市的历史延续性”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古城位于斯普利特西面约30公里。从斯普利特出发,搭乘公交大巴需要半小时,也可以走海路,上游船。

特罗吉尔坐落在大陆和iovo岛之间的一个小岛上,传说古希腊特洛伊勇士在失去家园后在海上漂流至此,按古希腊城镇布局建起了居民点,在公元前三世纪发展成商贸聚居地。

在古罗马帝国时期,居民被赋予罗马市民的地位,为了保障商贸繁荣,古城修起了防御外侵的城墙和古堡,在东罗马帝国时期(拜占庭帝国)特罗吉尔被归入达尔马提亚行省,并享有自治权。

中世纪,在亚得里亚海西岸潟湖沼泽地上成长壮大起来的威尼斯共和国借十字军东征的机会将势力范围扩大到亚得里亚海东岸,一向享有自治权、拒绝霸权的特罗吉尔在1420年6月遭到威尼斯舰队炮轰,最终成为威尼斯共和国的殖民地。在将近四百年的威尼斯统治时期,特罗吉尔曾经是巴尔干半岛经济最繁荣的城镇之一,古城保留了希腊建城初期的街道正交布局,修建了教堂、宫殿、住宅等公共和民用建筑。

威尼斯对特罗吉尔的统治延续到十八世纪威尼斯共和国退出历史舞台。此后,特罗吉尔似乎被封进时空胶囊,一直保持着一种不仅在克罗地亚、甚至在整个中欧都独一无二的“起于希腊,兴于罗马,盛于威尼斯”的中世纪风貌,因为城镇布局和古建筑群清晰地反映了社会和文化发展轨迹而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也成了克罗地亚旅游热门目的地之一。

广场上最主要的看点是大教堂(The Church of St. Lawrence) 和钟楼。这座罗马式大教堂建于十三至十五世纪,是克罗地亚最杰出的建筑之一。大教堂由一座大殿和两座侧殿组成,在公元1171年威尼斯人入侵时被毁,于公元十三世纪初重建,教堂里面保存了很多中世纪宗教文物。

钟楼位于大教堂前庭,1420年威尼斯共和国舰队入侵时被严重损毁,所幸在十三世纪后半叶和教堂一起得到修复。钟楼共三层,华丽的文艺复兴式和金字塔形顶楼设计分别出自特罗吉尔本土和威尼斯建筑大师之手,最高一层在1603年建成,每层的建筑风格都不同。

1903年在维修钟楼的基座时,发现了一座供奉天后赫拉的祭坛,证明这里曾经是古希腊和古罗马神庙的遗址。

拱廊和里面巨大的洗礼图出自本土建筑大师 Andrija Alesi之手(1464年),体现了晚期哥特式向早期文艺复兴式风格的过渡。

游客进入拱廊才能看到教堂大门-著名的拉德万大门(Radovans portal)。这是特罗吉尔天才艺术家拉德万的传世作品,被誉为克罗地亚最重要的中世纪石雕艺术品。

画面呈现了 “耶稣即将诞生的报喜”、“三位皇帝来朝”、“牧羊人觐见”、天使翩翩飞来祝福等场景。半月形浮雕最外一层描绘了“进入埃及”、“约旦河洗礼”、“沙漠中的诱惑”、“走进耶路撒冷”等圣经故事,简直像一本圣经故事连环画。

右边公狮抓住一只恶龙,利爪狠狠抠进恶龙的眼睛。两只猛狮目光凌厉、细节令人惊心动魄。

狮子上面的亚当和夏娃石像是达尔马提亚最早的裸体雕塑,突出了人类的原罪和赎罪主题。大师原计划在大门外缘呈现十二个月份的系列生活场景,最后呈现的是三月、四月(左侧),十二月、一月和二月(右侧)及六位使徒像,成品未能完全按照大师的设计意图完成。

四月的两幅场景猜想是母亲在灶火前忙碌,孩子去读书,父亲在果园里劳作,似乎是给葡萄或橄榄树剪枝。几百年时光流逝,老百姓的日常还是这样平淡又生动。

冬季图景是妇女剪羊毛、纺织,可以清楚地看到笑容满面的织女骄傲地展示她的成品。

下面是勇士手持短刀和盾牌,是狩猎还是出征呢?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年四季生活图景系列未能按大师设计完成,否则将给后世留下精彩的中世纪百姓生活百态。

这座大门从上到下,每一个平面上都满布玲珑剔透的雕刻。每一寸雕塑都值得细细驻足观赏。

大门最下层是八位力士,屈膝驼背,用力扛住沉重的石雕群。不堪重负、几乎要跪倒的底层,面容已经被时光侵蚀,仍可想见无边的悲苦。六百年前的工匠们,这是你们艰难人生的写照吗?

大师在半月形的浮雕板上留下了题词和签名。题词cunctis hac arte preclarum 意为“当代最棒的艺术品”。仔细欣赏过这座构思缜密、雕工精巧的大门后,便能理解七百年前大师和工匠们呕心沥血的作品的确登上了达尔马提亚地区艺术创作顶峰。

教堂里面有两尊小天使石雕令人印象深刻,在别的地方没有看到过面容如此严肃甚至忧伤的天使像。

这张抢拍的大教堂唱诗班照片质量虽然很差,却记录了一次难以忘怀的经历。5月25日我们从斯普利特去特罗吉尔那天恰好是星期日。随着熙熙攘攘的游客一路走到大教堂门口,突然听见一阵优美的歌声,教堂里面正在举行弥撒!我们快步走到门口,可惜弥撒已经开始,游客不得入内。我们便呆立在门外静听,被唱诗班的歌声摄去了魂魄。我们听过多位古典大师创作的弥撒曲、安魂曲,但是特罗吉尔这个唱诗班的圣曲旋律却是闻所未闻。这个曲子究竟有多好听很难用语言形容,就是站在那里,魂跟着歌声飘到空中,忘记肉身在何处。

我们当时住在斯普利特,几乎每天都要去听一个达尔马提亚男声合唱团的街头演唱,他们雄浑的歌声里有亚得里亚海的宽广,有迪拉纳山脉连绵起伏的韵律,而这个唱诗班的歌声好像被阳光照亮的透明蓝天、和月光一起辉耀的浩瀚星辰、是渺小的人类对天地和谐无限的憧憬和赞美。

大教堂对面是建于公元1300年、现在保持着十五世纪中期样貌的古城广场。广场另一侧是中世纪克罗地亚风格的圣玛丽教堂的钟楼和“市民凉廊”(The city loggia)。

十三世纪就有关于这个“市民凉廊”的文字记载,这是一个供市民集会议事和自治城邦颁布法律、政令的公共场所,如今保留着十五世纪时的样貌。

公爵府的阳台也是十五世纪本土大师Andrija Alesi的作品,属于晚期哥特式向文艺复兴式过渡的风格。

大街转弯的地方是一座古堡(The Fortress Kamerlengo)。过去用于防卫,现在旅游旺季时举办音乐会。

到特罗吉尔观光、度假的游客很多,小巷里有干净整洁的餐馆、咖啡吧,还有各种工艺品、服饰小店。这家小店卖毛线和手工编织品,门口放了一个和真人一样大小的古老玩偶。整理照片时才发现,游客可以坐在老奶奶玩偶旁边椅子上照相留念。

特罗吉尔是一座值得细细品味的古雅小城,在那里能够欣赏中世纪大师们不朽的艺术创作,品尝新鲜的海味,在迷人的海景中放松身心,星期日早上还能欣赏到大教堂唱诗班美妙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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